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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战刀_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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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潞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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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77社区广而告之专区-信息发布栏目 教育培训 发布时间:2018-10-14 02: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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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向錢 发表于 2018-10-14 02:06: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疯狂的战刀
      
   
    疯狂的战刀
      
    一
    过了七十岁生日,正保老汉晚上开始多梦。有的梦支离破碎,早上起来坐在炕头上想半天也想不出个头绪;有的梦则十分清晰完整,他往往深感奇怪,自己的“梦”怎么能编出那么离奇曲折的故事来。
    正保老汉还有一个不离奇也不曲折的梦,那是关于他的小妹小兰的。小兰比他小两岁,六岁多在逃难时失踪了。抗战结束后,正保老汉已十多岁,尽管小兰失踪已五六年了,他仍清晰地记得,爹娘还是天天晚上烧纸磕头,求狐仙保佑小兰能平安回来。只有正保老汉知道,小兰回不来了。小兰到底怎么了,他始终没给爹娘说,爹娘临终前他也没说(不过那时候,爹娘也不再相信小兰能回来了)。尽管那个关于小兰的梦缠绕着他从少年一直走到老年。
      
    正保老汉的六白癜风长在腰部真的会扩散吗十大寿,女儿文君没能赶回来过,她已有三年没回来了。文君现在在日本。
    文君是正保老汉最疼爱的孩子。文君的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只有初中毕业,都在家务农,刘家就出了她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当年文君以很高的分数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校,正保老汉请遍了远远近近的所有亲戚乡邻,让他们分享自己的快乐和荣誉。但四年本科、三年硕士,把正保老汉和老伴熬得是油枯灯残,但老两口愿意、开心。为了供女儿上学,已界花甲的正保老汉和正保大婶承包了二十亩地,小麦、玉米、花生,什么挣钱种什么。大儿子和二儿子那时都已和父母分了家,各忙各的,幸亏有在外打工的“小三”农忙时回家帮忙,要不老两口怎么也顶不下来。
    每次到镇上卖了粮,正保老汉总是把十元以上的票子在镇上的邮政储蓄所存下,剩余的三五块钱就打两桶散卖的酱油醋,可以吃上半年。女儿要钱的信一到,正保老汉就会立马骑车赶到镇上,从储蓄所提出钱,到邮局汇出去。有时看到存折上的钱不够,从家里出发前他就会到邻居家先借上浅谈面食对身体的作用。总之,女儿的钱耽误不得,一天也不能耽误。
    因为承包的二十亩地,正保大婶的身体彻底累垮了,天天不是胃痛就是头晕,又舍不得花钱到大医院诊治,一发病就靠几片消炎止痛药糊弄自己,所以在文君毕业的前一年,正保大婶就已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二
    文君毕业后,在一家日资公司“片岗株式会社”工作,干了不到一年就去了日本。到日本的当年,她与现在的丈夫龟田猛结了婚。
    文君去日本的事没有和正保老汉商量。因为她知道,只要涉及到日本的,爸爸就会象当初反对她早恋那样坚决地、没有任何余地地反对到底。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有关日本国的、日本人的一切一切,他都会莫名其妙地深恶痛绝,包括她选修的日语,包括她在日资企业的工作。甚至她用第一笔薪水为家里买的那台“松下”电视,父亲也坚决退回换成了国产的。文君不明白,日本有什么不好呢?日本有先进的技术,有发达的教育,日本也有好人,如龟田君。那场战争过去有半个多世纪了。
    和龟田结了婚以后,文君给父亲写了一封长信,信中她给深爱她的爸爸倾诉了很多很多,包括她求学十几年父母的种种艰辛、母亲的早逝和她弟弟的婚事,她信中说,弟弟盖房娶亲的所有费用全部由她承担,以此作为对父母和弟弟的报答。至于为什么去日本,文君给父亲耐心地解释到,出国发展一直是她最大的愿望,只要是发达国家,什么国家都行。既然有了去日本的机会,她怎么能放弃呢?
    与龟田的婚事文君在信里没提,只是说她现在交了个日本朋友,如果相处得好的话就择日结婚。对这门她自己不可能放弃而父亲必定反对的亲事,文君只能先斩后奏。但她要给父亲留下足够的心理适应时间。
    三
    文君在那家日资公司的工作是自己到人才市场应聘的。学校本想让她留校任教,因为她各方面的素质都相当不错,但文君拒绝了。她的理想就是到外企工作,找机会出国。
    当初领到自己的第一笔薪水,适逢国庆长假,文君带着三千元人民币坐火车回家探亲。她工作的事,已写信告诉了爸爸,正保老汉没给她回信。
    走近村子,文君看到爸爸和弟弟兆强正蹲在地里栽蒜头。兆强抬头看见了她,隔着老远就喊起来,“大学生回来了!快过来干活!”正保老汉双手扶着腰慢慢站起身,看着女儿背着个大包走近来。
    “爸,歇会吧,我也挣钱了。”文君几分得意,几分自豪。
    “给鬼子卖命,这钱,不挣也罢。”正保老汉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过去接过女儿的背包,放到旁边的三轮车上。
    “爹,你又来了,只要给钱,给谁干不行?”兆强显得有些困惑。
    “爸,不是给鬼子卖命,是挣鬼子的钱!我干的那点活,很轻松的,一个月日本人给我三千多,你种一年地挣不了吧?我们这不是赚了吗?”文君冲父亲做了个鬼脸。
    正保老汉笑了,“就算你会说,到底是研究生。不过你最好还是再找份别的工作,离日本人远点,没什么好事。”
    晚上,父女俩谈了很多。这是文君出国前父女俩的最后一次谈话。正保老汉身体硬朗,文君倒不太担心。文君最心事弟弟的婚事,弟弟都二十三四了,还没对象。她对爸爸承诺,自己挣的钱,留一点生活费,剩下的全寄回家。正保老汉则一遍遍叮嘱女儿,一个人在外面要处处小心,尤其是晚上不能外出,谈对象第一人要老实。
    最后,正保老汉又谈到了文君的工作。正保老汉告戒女儿,要赶快换工作,不能在日本人的公司干,日本人不会对中国人好的。他说,中日两国是世仇。两国好比两家,两家如果是世仇,后人能好起来吗?不能,只能相互仇视,相互陷害。两国之间也一样。对父亲的这类话,文君现在一般不予反驳,而是很耐心地听着,她觉得很好玩,也很亲切。毕竟,她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妈妈又不在了,只要能跟爸爸拉拉家常,她就觉得很舒服,而爸爸到底说些什么好象并不重要。不过上初中的时候,对爸爸的此类言论文君总是要反驳的,她一贯的理由就是课本上说的,日本军国主义是坏的,但日本人民是好的。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趣事。一大早,文君和兆强到镇上去买彩电。文君认为,家里有一块象样的彩电,兆强的婚事才好解决。她带回的三千元钱就是为家里买彩电的,那块十七寸黑白电视必须淘汰了。两人在镇上的百货商店很快选中了一款“松下”牌二十一寸彩电。村里国产二十一寸彩电都不多,这台进口的应该够风光了。
    两人随商场的送货车把彩电搬回了家。正保老汉肚子里有点墨水,一看包装箱,就明白了买的是日本货。出乎文君意料的是,正保老汉竟非要退货,他说换什么牌子他不管,但日本货绝对不要。见爸爸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文君和兆强只好返回镇上换了一款“海尔”的。至此,文君才真正明白,父亲对日本人的厌恶原来并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宣泄,而是渗透到了五脏六腑。她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四
    国庆长假结束回公小孩白癜风怎么治才能起效司没几天,文君认识了公司的日方技术指导龟田猛。两人是在一次公司的业务培训中开始频繁接触的。文君流利的日语和龟田差强人意的汉语,使两人的关系发展得很快,不到两个月两人就同居了。龟田拥有博士学位,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来年初春,文君随龟田飞往日本结了婚,定居在了日本。她给正保老汉的那封长信就是这个时候发出的。
    正保老汉接到文君信的时候,地里的小麦已开始秀穗了。上次文君走后,隔一两个月就捎钱回家,有时两千,有时三千。春节文君没有回家过,说是公司安排加班,只休息两天,就不回家了。其实她是和龟田到南方游玩去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一年春节文君也没回家过。正保老汉已经习惯了女儿不在身边的生活。文君上初中时就住校,一个月回家一次。
    那天,快近晌午了,正保老汉刚准备出门去看看麦穗秀得怎么样,送信的小伙子敲门进来,“吆大爷,日本的信!您孩子去日本了?”小伙子一脸的羡慕。孩子?日本?正保老汉有点懵。接过信,看到“刘正保(父)亲启”几个字,正保老汉认出了文君的字体。
    坐在炕沿上看完了文君的信,正保老汉突然感到头疼的厉害。他慢慢地在炕上躺下来。鬼子,女儿,结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从小就我行我素的女孩好象不是他女儿了,文君变得模糊而遥远。
      
    晚上,正保老汉又梦到了他的小妹小兰…那年,小兰六岁,他八岁。那天,家里只有他和小兰,两人在玩日本人留下的壳。外面突然大乱,人在跑,牲口在嘶叫,远处还有声。爹娘出门前反复叮咛了,兵荒马乱的,大人不回家,只呆在家里,不许出街门。他和小兰便继续在家里玩。外面乱了半天后安静了许多。一会后,外面好象又来了许多人,叽里哇啦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有什么东西在“突突突”地响。听到那些“叽里哇啦”的声音,小正保知道是鬼子来了,他吓坏了,赶紧和小兰藏了起来。他把小兰藏到了天井的草垛里,自己一时找不到好地方,就藏到了破猪窝子里,猪圈里早就没猪养了。
    正保和小兰刚藏好,一个鬼子踢开门闯进来。正保趴在猪窝子墙上的破洞里往外瞧,只见那个鬼子进屋转了圈就出来了,哇啦了几句什么,走出了街门。
    这时,小兰在草垛里哭起来,小兰哭起来。那个鬼子听到了小兰的哭声。他窜回来从草垛里扒拉出小兰。他象狗一样在草堆上糟蹋了小兰。他举起刺刀扎死了小兰。他点火焚烧了小兰的身体和鲜血…
    半夜里,正保老汉被大火惊醒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折磨了他六十多年的梦好象和以前有所不同,里面的小兰很象小时侯的文君…
    五
    正保老汉的六十大寿是在镇上最豪华的酒店“富华酒楼”过的。文君尽管没回来过,但寄回家五千元人民币,足够安排几桌象样的酒席了。文君工作了在饮食上注意可预防骨质疾病以后,特别是出国以后,正保老汉家成了村里的富裕户。在这个小村里,普通老人过大寿,儿女孝顺的,会赶到镇上去买回个十几块钱的生日蛋糕,再到肉食铺拌两个凉菜,割半斤猪头肉,这就算很象样了。而正保的六十大寿在当地豪华酒店请了三桌,远近的亲戚都请到了,在附近的村子里引起了不小轰动。当然了,这全是兆强张罗的。文君出国后,兆强明显地感觉到村里人看他的眼光温暖友善多了,见了他比见了村干部都客气。他去年就盖上了花费五万多元的平顶房,媳妇也有了着落,人比以前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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