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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壁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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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雪融化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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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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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岩壁的夜
      
   
      
      这种寂静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觉察到的,就像雨水慢慢渗透我的棉袄,只是在刚湿到肌肤那一刻感觉得到,之后就是麻木和寒冷。
    断断续续的擂鼓声,悲惨的猫叫声,偶尔的爆竹声,胡同里的脚步声、行人的嘀咕声,老鼠的奔跑声、撕咬声、磨牙声……我记不清还有什么声音,我也无意去记那些声音,只是寂静要将它们送入我的耳朵,而它们却从我的耳朵钻入我的心里,尽管我不欢迎它们。
           她们鼓擂得真好,坐在火坑旁的人们都转过头来赞扬她们。她们长得真好看,小伙子看得发了呆。瞧那样子,真像池塘中的莲花。火坑闪烁的火光,红漆牛皮大鼓的反光,还在为她们妆扮呢……我真想,她们是我的婆娘……“就要到正月了,使劲练,将来参加别人去表演”……我看过别人擂花鼓,是我叫爸抱我去看的,就是前天,人家擂年粑那天。
           我坐在爸的肩头上。爸是山,我坐在山头上。爸是大马,我坐在马背上。无人能挡住我的视线,没有人有比我更威风。那是正月,人人都“赶正月”,看龙灯,看花鼓。正月的阳光是彩色的。天空穿着挂满彩色光环的梦幻纱衣,轻抚着屋舍,温柔祥和。人们的笑脸是春天灿烂的花朵,在春风里流动,随着流动翻滚的龙灯,随着流动翻滚的鼓点和擂花鼓的衣袖。一个傻子把持着龙灯的鱼尾,调皮地扇动尾随的小孩。小孩的笑脸更加灿烂,更加摇曳多姿。我举起双臂,我欢呼,爸双手擎着我,爸也欢呼。我是爸的太阳,爸是我的太阳。那时我的脚还好,爸是怕我看不到龙灯和花鼓,才让我骑在他肩上的,回家的路上,我自己走了七八里的山路呢。
           橘黄的烛光和浓厚的青色香烟融合,拥挤在苍老漆黑的堂屋。庄严的菩萨端坐在莲花台上,千疮百孔的门板擎着她,一点都不像在天庭的大堂。天堂是辉煌的,是金光耀眼的。不过这浓厚的香烟倒像是天庭中的云雾。我想菩萨她是真坐在天上的庭堂里了,要不她怎不嫌这里的简陋呢,庄严肃穆一本正经地端坐着注视着你的举动,不容你露一丝嬉容。一张高大的八仙桌蹬在门板前。桌上排两只大碗,一个大升,满满地盛着白米,插着泪痕斑斑的红烛和青烟袅袅的香簇。烛光烟影托着菩萨,熏着她的仙衣,熏她的面盆大脸和眼睛。她没有呛着和熏出眼泪,端端地看着她的徒弟,不容他们有半点马虎和差池。复方卡力孜然酊说明书菩萨眼下就是菩萨的徒弟,中间站着的那个,穿着道衣和道帽,还有袈裟呢,就像《西游记》中的唐三藏。不过他没有唐三藏那样中看,一个单瘦单瘦的老头儿,干瘪皱褶的脸,没有什么表情,神秘古怪。他一边努力的看着八仙桌上的发黄的经书,一边鼓着额边的青筋高声吟唱。旁边的土地也跟着一起唱。唱完,锣钹声起,穿着道袍的道士弯腰鞠躬,他身后的孝子孝孙也跟着鞠躬。孝子孝孙可真多,一长串,尾巴拖到门外,为首的双手端着升,升中点着蜡烛。他身后的那个呢,手中拿着一根末梢还有叶子的竹竿,竹竿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白纸带。再后边的就都一样了,手中各执一节尺来长的竹子。那是我小时侯见到的事了,可还是记得那么清楚。灵柩就摆在竖着的门板后面,漆得黑黝黝的,棺背上摆着一线儿插着蜡烛的糯米粑粑。死去的人就躺在着棺材了吧,他听到这铿锵的锣鼓了吗?他听到了着洪亮的诵经声吗?他一定听到了,这锣鼓声,这诵经声,将托着他,带着他的灵魂,解脱他生前的痛苦,穿过黑夜隧道,送他到天上的极乐世界去。他一定听到了,不是吗,这锣鼓,一样也敲在活人的心里,敲在我寂寞孤单的黑夜里。
      “儿,快点走,要下雨了。”爸挑一担干柴禾,我跟在爸后头。
      一堆霸道的乌云一下赶走了热烘烘的日头,绑架了它留在地面的热量,并且一点一点的压迫它,挤兑它,把它挤进人畜的体内。几条狗子吐出鲜红的晃悠晃悠的舌头,侧着身子从我的身边偏过,似乎也感到有些疲倦和厌烦。“儿,你后面慢慢走,我先走了,柴恐怕要淋湿了。”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好累,双脚沉重的像是绑了两块大石头。我就撵不上爸了呢?他还挑着一担柴呢。雨水淋湿了我的头发,淋湿了我的脸,浸透我的小褂……寒冷渐渐泡浸我的身体。一场雨,我病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一直都打着寒战。我触摸到自己的肌肤,它寒冷而麻木,好像开始在和我的心脉分离。下床的时候,人整个儿地掉到地上。我想不到我的双脚在几天之间就撑不起自己。我挣扎着站起来,我是站起来了,但直打哆嗦。
      我赶不上我家的小猪了。
      我赶不上我家的小鸡小鸭了。
      我赶不上隔壁家的比我还小一岁的冬冬了。
      我攀沿着墙根到爷爷家去看电视。
      我跪着爬上我家门前几阶矮矮的石阶。
      我跪着,我爬着……
      爸的眼泪掉在我的心里。我才发觉高大的爸原来有那么多眼泪。
      从那天之后,那天我滚下几个台阶,额头上流了许多血。爸生气地骂了我,骂了我之后他自己又哭。我再也不一个人出屋了。不是不敢,是不能了,几乎变成了听说中的肉人。
      “儿,明天我带你到县城里去看一趟。”爸对我说,他有点高兴的样子。
      “县城在哪里?到那里去干什么?”我什么地方都没去过,最远就是到过山外的外婆家。外婆家也是很少去的。
      “听别人说,县城里来了些给人看病不收钱的医生,带你去让他们帮看看。”
    只记得县城里的人特别多,车特别多,像一群慌荒张张的蚂蚁。屋子特别高到,特别漂亮。
      是一个爸让我叫他舅舅的人带我们到看病那个地方的。医生看了我的脚,有让我脱下衣服躺下来用手按我的肚子和胸部。之后医生和舅舅说了些话,都是汉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爸跟舅舅说了很多声谢谢。舅舅走后,我看到爸蹲在医院门口不远的一根电杆下哭了。我想,肯定是医生说我的病是没办法了。
      我们到一个饭店里各自吃了一碗粉。爸说:
      “儿,我俩去看看划龙船的地方吧。”
      我看到爸难看地笑了笑,很勉强。
      “不想去,我想回家,咱们回家吧。”不知为什么,我一下子就想离开这热闹的地方。
    我看到阳光从我们家的屋墙上跑下来,看到它们从我们家的门板缝中悄悄的伸进来,看到我们家阿黄弄扬的飞尘在明亮的光束中的舞蹈,我看不见太阳。我能听到雀儿的歌唱,我看不到雀儿。我听得到猫叫,但看不到他们在哪里。一切都要靠想象了,想象太阳的火红,想象雀儿的跳跃,想象猫如何散懒地在人家屋脊上走着忧郁的步子。
      爸出去干活去了。
      姐姐也不知上哪儿疯去了。
      漫长漫长的白天和黑夜啊!一切都静止了,一切都沉淀下来了。声音也固定的形式凝淀下来。锣声、鼓声、猫叫声、狗叫声、鸡叫声、鹅叫声、大人唤小孩回家之声……都寂寂的,幽幽的,像是随雾蔼而来,又像随雾蔼而去,像是自白岩壁的岩洞里绵延而来,又是往岩洞深处蜿蜒而去,有时倒像是从自己的心里来又往自己心里去。
      墙头上的稻草衣,稀稀落落的,像奶奶的头发,末梢缀着透亮的珠子,是冰花还是水珠呢?晶莹剔透的。呜呜的风吹不掉的,应该是冰花。轻轻的风吹得掉,应该是水珠,是爷爷的迎风泪。每每见到爷爷时,总见到他那双瞎了一只的眼睛里噙着泪水。“爷爷,你眼睛怎么了?”“老了,眼睛也不行了,一吹风就流泪。”早晨的阳光爬过溃烂的墙头,我看到了墙头青苔的生长:微风吹落晨星般挂在草梢的露珠,滴在墙头上,我听到了婴儿啧啧的吮吸,然后是一片小米饭粒撒在墙头上,白得像蚂蚁在地下储存的粮食,然后呢,就像一片倒立的嫩黄的鱼钩,再然后呢,就是我们家小鹅的衣裳,等到布谷鸟的叫声在白岩壁回荡时,就像是一片翠绿的芭蕉叶子安然地躺在我们家的土墙上。它摸上去的感觉肯定不错,毛茸茸的,细软软的,肯定像我的棉大衣的毛毛领。棉大衣真好,毛毛领真舒服,还是乡书记送的哩。
      爸上哪儿去了?啊黄上哪儿去了?
      我感觉很冷。风冷飕飕的,从屋前屋后门上门下都可以毫无遮挡的冲进来。连电灯都冷得晃呀晃的。火坑里的火已不旺了,烟子还北京哪里治疗白癜风不用开又便宜真熏人,我又不能挪动,唉!我这双脚真可恶,怎就没一点力气呢!我脚上的肉呢?我身上的肉?它们都到哪儿去了呢?我的脚真难看,像一节干巴巴的枯竹,我自己都不想看它。寒风吹着快乐的口哨从墙头掠过,随便拔下几根花白的稻草,是想调弄一下痴呆的我吗?我无动于衷,可它却调戏了我们家的啊黄,啊黄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一般,朝稻草扑腾了几下,呜呜着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它嗅了嗅,跑出门去了,不管我怎么叫唤它的名字。这可恶的啊黄,跑出去干什么,不会有什么人到我们家来的,我们家这样子,小偷都不忍心光顾的。啊黄,你这条死狗,你真笨,下一回我不给你薯吃了,你吃屎去。爷爷和奶奶也真是的,跑到城里去干什么,捡烂纸,过年也不回来看看。
      这只猫也真讨厌,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闯进来,冷不丁地在你身后喵地大叫一声,真是把人下了一跳。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坐在了灶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你,两只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它叫都不叫,就这样看着我,那样子就像一个人一样。过了一会儿,它起身在灶上来回徘徊了几趟又坐了下来。它不在看我,抬头看我们家灶上的那刀腊肉。你是想吃我们家的腊肉吗?不,你千万不能吃我们家的腊肉,这是我们家唯一的半刀腊肉,还是姐姐家送来的呢。我叱喝它,我挥手撵它。它只转过头来看了我一下,理都不理,又去看我们家的腊肉,就好像它知道我走不动似的。哎!真气人,连一只猫也要欺负我,欺负我们家。我撵不动它了,我叫不出声来了,我的手挥不动了,我的腰快要累断了。
      姐姐怎么就嫁了呢!她怎么就不听奶奶的话呢?奶奶说:“妹,不忙着走,你走了,家里就只剩你爸一个人了,弟弟又是这样子。”我看到奶奶去擦鼻涕,擦了鼻涕擦泪水。“年纪太轻了,看,才十五,还没满十六岁就要出门……”奶奶巴眨着溢泪的眼睛往天上讲,是说给谁听呢?说给自己听,说给所有的人听,说给白岩壁听,说给一切的东西听。姐姐听到了奶奶的话了吗?她听到了,她又没听到,听到了怎样,不听到又怎么样。她没有低下头去流泪,她还笑。我也笑。奶奶的话,奶奶的泪,也只是人家放女儿出门时那些样子罢了,说是哭,其实心里是高兴。我又看到爸哭了,哭的好匆忙,眼泪刚掉下来就被他的手擦掉了,只让你看到一双有点发红的眼睛,他还不断的用手去揉,让你以为是有什么东西扑到了他的眼睛里。嫁就嫁吧,干吗嫁的那么远,又要坐车又要走路的,翻了一坐山又一坐山,过了一条河又一条河的,每次来我们家,清早天蒙蒙亮就来,太阳西偏了才到这里,明天天蒙蒙亮又得早起赶路回去,也不多留一天。快过年了,他们还会来吗?不来了,路远得很了,什么东西也没有带,就这一刀子腊肉,过个年吧。姐,你别走,像以前那样,背我到冬冬家看看电视,抱我到晒谷场上看看别人跳神,邀几个同伴到我们家坐坐,虽然我听不懂你们姑娘们说什么,但我只要听到你们的说话声,听到你们的悄悄话声就够了。凄厉的猫叫声又叫了。我想着它孤独地徘徊在人家的屋顶上,我想着它忧郁的徘徊在人家的栏杆上,我想着它侧着身子走过人家屋后的阴沟,为什么呢?“爸,这猫怎么叫得这么难听?像小婴儿在哭个不停似的”“那是猫儿叫春。”“什么是叫春?”“叫春就是……我帮你出去撵它走。”爸早期白癜风的症状图片匆匆地出去了,匆匆的样子很不自然,不像他往常出门的样子。坐在我们家灶上的猫跳下地面,匆匆的出门去了,匆匆的样子很像爸那次出门。爸把叫春的猫了吗?我听到它痛苦的呻吟,挣扎的呻吟,它一定在打着滚,痉挛着打着滚,抽动着打着滚,痛苦的打着滚。我听的很清楚,在我们家屋后的稻草堆下,那呻吟,那痛苦的呻吟像寡妇王婶发病时痛苦的呻吟、哮喘。我听见过王婶的呻吟,那天晚上,王婶来到我家,爸割了我们家的半刀腊肉,吃饱饭之后不久,王婶的病就患了。王婶好,对我也好,对我们家也好。她有时来,还带点东西给我吃,几颗瓜子啦,几粒抄熟的豌豆啦,悄悄的从破胸兜里取出来。王婶好,只要来我们家的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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