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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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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潞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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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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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向錢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经过三个小时的旅程,我们来到了这个山青水秀的小镇。

  临近傍晚,去了近处的清泉山。当地人热心地说从小桥走到河对岸,沿着那排小树走,看到水就可以拐弯上山了。

  远远地就听到水声了。瀑布和溪流就是山的路标,捕捉着水的声音,追随着水的足迹,就能到达想去的地方。有了水,山才有了眼睛和灵性。这里的泉水很善解人意,它不会让你太久找不到它,走过三十级台阶,拐过一个小平台,再登三十几级台阶就能看到它了。它并不是故意和你捉迷藏,只是因为旁边的灌木丛太高,挡住了视线。为了弥补你刚才的期待,它一下子就把自己展示在你面前,而不是若隐若现。它所展示给你的比你期待的更多,并且包括自己最美丽的部分。你不仅能看到它突然出现在眼前较平的地势上,而且无意中抬起头来会惊喜地看到远处有两种高度两个层次的瀑布悬挂在山崖上。只要水流能够勇敢地从高处跌落下来,就有了美丽的瀑布,在下面的岩石上把自己摔碎,就有了漂亮的水花。撩起泉水洗一把脸,闻到了一种味道。回味了一下才想起那是泥土的味道。水从泥土中生长,它就这样带着与生俱来的味道欢腾跳跃,一往无前。

  山上有华北第一栈道,一共一百九十二级台阶。它的台阶不是直接修在地面上的,而是由铁索串连而成,每一块都是悬空的,脚踩上去一点生硬的感觉也没有,每一脚都颤悠悠的,刚好跟旁边瀑布所演奏的韵律相合。

  上山的时候,我让点点走在前面。下山时,他仍要走到我前面。我叫住他,让他在后面走。他问为什么上山和下山他走的位置不一样。我说上山时他走上面我可以在后面保护他,下山时他走后面我可以侧着身子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下。我又开玩笑地说,如果你往下滚了,我可以在前面挡住你。没想到点点说,他掉下去不要紧,我不能掉下去。如果没有他,我还可以生活,如皮肤上有白色小点该怎么治果没有我,能把他交给谁。我一把搂住他,爱怜地说,你这个小东西,想得还挺明白,谁也不要掉下去,妈妈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养大。

  透过绿叶的空隙回望,拒马河温和恬静,暮霭沉沉中对面的山峰棱角尽隐,懂事可爱的点点就在身边,拥有这个美好的黄昏和眼前这个稚嫩的生命,其它事情都远远退到了记忆之外。久违了,这种无所思无所想无所欲无所求的心境。

  下山后,我和点点划了一个竹筏子。一人拿着一根长竹竿,一竿扎到底轻轻地撑一下,竹筏就走了。以前从不敢一人带点点在公园里划船,生怕不能把船划进港湾。他总是会在逛能够划船的公园时,流露出想要划船的愿望,没有一次例外。竹筏所过之处搅碎了山的倒影,水纹上的阳光也碎得闪闪的。青山默默地看着。竹筏轻快地滑在水面上,青山也在慢慢地走着。划累了就把竹竿放在筏子上,任竹筏随意漂流。

    

  晚上,我们来到了河边。河的这一岸有几处篝火晚会,歌声在山水间回荡。不少人在放烟花,夜空中,烟花美得炫目。

  夜幕下山的轮廓消失了,山和夜融为一体。一个孩子指着一块块裸露的山体说天上现在还有云耶。一个大人纠正他说晚上哪来的云,那是山。那孩子恍然大悟地说噢,看出来了,就是我下午爬的那座山啊。我看过去,深色的天幕上有几大块浅灰的色块,我怎么看它都是云。你认为它是云它就是云啊,是黑夜里仍不忍离去的云朵。点击打开越来越近了。是一颗流星吗?很近很近的时候才看出来,是一只好大好大的浅色蛾子飞得很慢很慢,我这近视眼判断不出它的远近,看起来它象是在天上了。原来深色天幕衬托下的蛾子也可以象星星一样。有了想象,一切都可以变得很美很美。

  坐在拒马河长长的小桥边,给朋友打电话,让她听哗哗的水声和烟花在空中嗵嗵炸开的声音,还有我快乐的心声。

    

  第一次唱露天卡拉OK,音响效果当然不能和KTV相比,但有青山做陪有碧水做伴,什么样的歌都唱得出应有的韵味来。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温柔,不能分担你的忧愁,如果这样说不出口,就把遗憾放在心中。这首我喜欢了很久的歌,带着淡淡的忧伤,在这个夜晚更加有味道。每次他都看着我在路灯下走进大门后才离开,每每想回头摆摆手,告诉他我一个人走没事,可是只是偶尔回过那么一两次头。这么多年来,从一开始就习惯了一个人走,即使身后有牵挂的目光也很少回头。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他不止一次提起这首歌,在他又一次说到这首歌时,车子正行驶在昆玉河边,我把这首歌唱给他听。我遇见谁有过怎样的对白,我遇见谁是最美丽的意外。

  我和点点放了炮,也放了烟花。一时间竟疑心这是今年的除夕。除夕之夜我在四川的小山村,收到来自远方的问候,问我心情好不好,问我放炮没有,那个时刻心中充满了被牵挂被关心的温暖感动。只要喜欢,只要想要,任何开心的一刻都是节日。这一个个节日点亮了整个的人生。

    

  旁边小床上点点的任何一点细小的动静都使我从半梦半醒中惊醒过来,都要起来看一看他是不是快滚到床下了,还有火车从耳边驶过的巨大声音,院落里有人走动,别处有开门的声音。两点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的雷声,而淅沥的小雨已下到了我所住的房间的屋顶。晚上给我消息的人在远远的异地宴请别人,这个时候也已经进入梦乡了吧。

  站在院子里淋了会儿雨。院墙外就是一座不很大的山,院子后面街道的上空只有一团昏黄的光晕。除了雨声和我微弱的心跳,一切都在安眠。前天买车票的时候,北京还处在绵绵的雨中,改变了原本要查天气预报的念头,没有犹豫如果这里下雨还来不来,内心甚至是希望这里也有蒙蒙细雨的。不打伞漫步在雨中,品味雨雾中别样的湖光山色。

  不绝于耳的鞭炮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我听到的最后一声炮声是在十二点多。这是一个热闹的小镇,全然不象一般的镇子到了晚上便寂静得令人害怕。最近勇敢了很多,心中也少了很多恐惧。也许人有所依赖的时候就会变得娇气,心无所依的时候就会无所畏惧。除夕的早晨,浓雾的成都天还没有亮,在去往武侯祠的路口下了车,我紧紧拉着点点生活其实很不容易关键是学会调理心态的小手,心里很害怕,但又不能表现出来。那个时候感到有个可以依赖的人在身边,就可以拉着他的手跟着他走,什么都不会怕。就象点点拉着我的手,心中感到有依靠。在我问他怕不怕的时候,他说跟妈妈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那个时刻第一次明白跟一个人在一起之所以不害怕,并不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真的就有多么强大,仅仅是因为信任。哪怕他心里同样充满了恐惧,但只要拉住了他的手,甚至仅仅有他在身边陪着,就会感到踏实和安全。也许每个人在一生当中都真的需要这样信赖一个人,也都需要一个自己能够这样信赖的人。

  过了一个多月几乎是足不出户,暗无天日的日子之后,朋友说我的心意奶奶一定会懂得,说以这样的心意对待爱人和孩子也是足够的了,别再太难为自己了。眼泪因这番话汹涌而出。一些沉重的感受经过这么长时间反复的思量,已经渐渐地沉淀到了心湖的底层,现在就让我把它们抛洒在这山水间吧。

  不管是下雨还是晴天,都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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