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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去了_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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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梦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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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历2007年3月十九日,农历 丁亥年,二月初一,九点,母亲走了,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去了。

  早上七点多在宝鸡家中接到华县保平叔的电话,说母亲病重了。

  一听,我的腿一下子软了。

  回到家,灵堂已经搭好,扑通跪在母亲身边,低低地喊“妈,妈”。母亲却再也不会答应了。

  村里所有人都主动来帮忙。屋里挤满了人,看着满屋子里的乡亲,我感到了母亲在乡亲们心目中沉甸甸的分量。

  关中渭南地区的风俗,逢年过节,红白喜事,都要用最好的面粉捏成形式各样的馍馍,有凤凰、龙、老虎。麻雀等,谓之“花馍'.我记得的名字有“包子”,圆形的馒头里里面包一些油面,四周用剪刀剪一些花边,是过年送给姑姑的;“姑卷',很像凤凰,是送给外公外婆的。这花馍的样式,代表着最隆重的礼仪,是万万不能出错的,所以,对捏花馍的人工的手艺要求极高。

  母亲涅花馍的手艺在方圆几里地的村庄是出了名的。

  所以,逢节过年,我们在家里很少看见母亲的身影,记得有一年除夕,村里的孩子都预备好了新衣点击打开们帮忙。

  母亲看见我都要哭了,连忙让排队预约的一个婶婶先去我家给我们姐弟三个的新衣服订扣子。

  谁家有了红白喜事,母亲就是主人家必然要请的捏花馍的“领导者”,我小,可以跟着母亲去人家吃宴席,哥哥姐姐就要自己做饭,或者,去亲戚家吃。其实主人家让母亲把我们三个都带上的,但母亲对哥哥姐姐说:“给人家帮点忙,带三个娃去吃席,让人看着多搡眼”,“搡眼”,也是渭南地区的方言词汇,就是占便宜到了周围人眼睛看不过去的程度。

  我19岁出来上学工作,老家许多人都渐渐不认识了,每次我回家,在路上遇见熟人或亲戚,母亲都要说“拥军,这是你某某叔或某某婶,你还不赶紧叫?',就是我以前的同学从我家门口路过,我如果没看见,母亲也数落我说“刚才谁谁过去了,你也不知道和人家打个招呼,让人家以为你去了城里,眼睛高了,看不起人!”皮肤美是靠吃出来的

  母亲在村里很有威信。谁家有了夫妻吵架之类的矛盾,总是请母亲来调解,母亲母亲识字不多,但人情练达,从戏文故事讲到方圆几里的同类事例,从正反两方面讲出“和气"两个字的重要性,直到风波完全平息。

  父亲在外工作,母亲在农村带着我们三个孩子,劳力少,工分也少,每年别人家从生产队分钱,我家总要给队里交钱。所以,小时候,我家的家境在村里算是中下水平,就是这样,遇到谁到我家借钱,母亲也是尽量帮忙。母亲说:“能到咱家借钱的,一定都是老实人或者人缘很差的人,事先不知在别人家碰了多少冷脸,咱多少也要给点。”经常有这样的情景,母亲前脚把钱借给别人,我们家有急事需要用钱,母亲又去村里借,凭母亲的为人,一般都能借到。借我家钱的人听到风声,要是钱还没花,主动来还钱,母亲也让人家先用,等有了再说。

  母亲出殡前,许多年纪大些婶婶和姐姐都在母亲面前,哭着说:“我的亲姐姐啊,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心里有了话可对谁说呀?”,哭得拉也拉不起来。

    

  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五官无权,这些婶婶或姐姐的哭声,不是对母亲最珍贵的吊唁吗?这眼泪,不是对母亲最好的悼词吗?

  母亲患糖尿病五、六年了,行动很不方便。却一直很心我们姐弟和她的孙子同号。今年过问问治疗皮肤病的药膏名字叫什么年回去,天很冷,母亲却硬要我侄子把她扶到屋外,对我说:“我和你大要是不在了,咱家的房子千万不能卖,你回来了好有地方住.",渭南地区,管父亲叫大。

  我说“妈,你和我大不在了,我回来看谁呀?房子就留给你号号吧。我不要的”,母亲一听很生气,说:“家里还有你哥你姐,你高潮哥呢,你能不回来?”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家里的家产,都留给我侄子同号,我一分钱也不要的,没想到母亲惹得母亲这样生气,看来,我一直就是个不孝子,很少从母亲的角度看问题。

  现在,我知道,这是母亲对我最重要的嘱咐,我一定会做到,尽我的能力照顾好同号,我一定常回来看父亲和哥哥姐姐以及高潮哥。

  我过年临走的时候,母亲叮咛母亲“咱屋里的豆腐好吃,给拥军多拿点,把后院的蒜苗给娃拔些带上,看娃还要肉不要,给娃带上。”

  我说:“妈,这些东西宝鸡都有,我就拿几块豆腐好了。”

  现在想来,在母亲心里,出门在外的儿子,不管年纪多大了,

  在母亲心里,都一直是个需要牵挂的孩子,都怕儿子在外面饿着、冻着。

  回想起来,我当初应该答应母亲,带上母亲要我带的所有东西,这样,母亲心里一定会好受些。

    

  公历2007年三月21日11点,农历丁亥年,二月初三,母亲下葬,埋在青苗旺盛的麦田里,埋在她一生劳作的土地里,埋在她仙逝的公公、婆婆,堂兄、堂嫂和乡亲们中间。母亲,在另外一个世界,您不会孤单寒冷。

  但是,这一刻起,在这个世界上,我还能把谁再亲亲地喊一声“妈”,谁还会像您那样牵挂您这个不孝的儿子?

  这一刻起,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去了,把无际的孤单寒冷和哀思,留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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